寒假实践报告之回家见闻
在春运期间人满为患的硬座火车里摇晃了大约8个小时之后,我们终于在23:45抵达了兴义火车站。春运时期的火车站,即便是深夜也一样的非但不觉冷清,反而熙熙攘攘。
素未谋面的一位被我称作姑丈的亲戚开车来接我们,略显残破的面包车厢内弥散着化肥的气息——然而,贵州兴义市的城市建设着实是做得不错的,至少夜景确实很美——在陌生的城市的深夜里,拥有平坦的道路和明亮的灯光就是美好的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车子离开市区驶入了盘山公路,宽敞明亮的大道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在山体上蜿蜒盘桓的公路。公路上并没有灯,但不绝行驶着的车辆们却构成一条最耀眼的光带,顺着公路的姿势和一座座山缠绵在一起。
贵州自古是山区,于是在这里,许多小村镇依旧和古时一样隐藏在山谷下,天黑之后逐渐散漫而起的点点灯火,才暴露它们的所在。倘若山上没有这公路,又会有谁知道这山坳处生活着这么多人家呢?
许多山体上不规律地跳动着光亮,每处亮着的地方都代表有人长眠于斯。因为在贵州,正月十五元宵节是个祭祀先人的日子,而祭祀的习惯是“点灯”——带上特制的可供长燃的蜡烛在傍晚时分去上坟,常规的祭祀礼拜结束之后将蜡烛摆放好、点燃,再放鞭炮,便可以离开了。这一点,和上海习惯在冬至日扫墓以及南宁人更青睐清明节都不一样呢。“年”的最后一天可以和家里人一起度过,想必祖先有灵,亦会倍感温馨吧。
之前一直听说木咱镇还保留着山寨的样子,去到了才发现什么吊脚楼都早已被改造成了普通的砖房,房子宽敞而空旷,灯光明亮而温暖,一派普通农村的简陋和纯朴模样,缺少的只是自来水和独立的卫生间。在庆幸不用日子过得太艰苦的同时又忍不住一声叹息:时代的发展经济的进步,似乎总是伴随着传统民俗和传统文化的消亡。站在历史制高点上张望,究竟孰功孰过谁才是值得被留下的呢?
白天的时候,大家一起走去田边,沿途经过为数不多的几座石头房子,那似乎已经是过往生活的一个证明了。那是一片油菜花田,齐胸高的油菜花虽不至于多得一望无际,但目及之处尽是如此,接连着它们的除却民居,便是连绵不绝的山了,突然想起某个矿泉水的广告:农夫、山泉、有点田。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,这样的生活确实如诗如画,陶潜不就是最向往这样生活的吗?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”这里虽无菊可采,却有数不尽的油菜花。
在细细的山田小道上高低了半天,终于走到了这一带村民引以为生的水源——龙滩。龙潭是个三角形地下水区,不知存在了多少年,深处的水生植物已经在水蓝色的水面上若隐若现,背靠着不知名的断崖,看起来颇有些神秘和可怕。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它怎么就“滩”了,但究竟是龙滩抑或龙潭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它确实像里面居住着龙的样子!于是我想,我们还是保持安静切莫惊扰了水底的精灵比较好。
大约是我们真的难得回去一趟的缘故,每顿饭都是在不同的亲戚家吃的,还有饭后的喝茶闲聊,又是在不同的亲戚家里进行,每次至少要翻半座山,于是一天下来,也不知爬了几座山了。这样的“上山下乡”的生活转眼便过了七天,然而待到习惯的时候,也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。于是努力压抑着心里复杂微妙的感觉,我们轻松微笑着说了“再见”。总会有再见的机会的,所以……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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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贵州,苗族